Snøhetta團隊運用夯土牆與木造結構,為美國北達科他州荒地勾勒出與大地共生的羅斯福總統圖書館!

惡地的斷崖上,長出一棟你幾乎看不見的總統圖書館

站在北達科他州梅多拉(Medora)的草原上往山丘方向看,很難一眼認出那裡有一棟建築。Snøhetta創辦合夥人Craig Dykers說:「這個位置相當顯眼,但我們不想在上面放任何看起來像外星人的東西。」他把整棟建築比喻成「一片葉子蓋在兩顆石頭上」。

121,000平方英呎的綠屋頂從地面草原升起,覆蓋在下方兩個量體之上,較小的容納劇場與教室,較大的容納展廳與咖啡館,中間隔著一條被夯土牆包夾的露天廊道。設計團隊原本把建築放在基地中央,後來刻意推到斷崖邊緣,讓建築面向老羅斯福國家公園(Theodore Roosevelt National Park)的方向打開,把惡地的地質風景直接框進室內。

夯土牆裡的每一層顏色,都對得上惡地的地質斷面

走進露天廊道,兩側是巨大的夯土牆。泥土從80公里內的地區運來,因為基地本身的土壤結構強度不足,無法直接使用。Snøhetta建築師Aaron Dorf說,牆面上的層狀色階並非直接翻拍惡地的地質剖面,而是團隊與在地居民反覆討論的結果:雲影、季節植被變化、暴風雨前的光線,都會在惡地表面投射出僅靠土壤取樣無法捕捉的色彩。

Dorf自己跑到野外,替牆上每一層顏色找到對應的石頭樣本。夯土作為建築材料,在人類建築史上至少有一萬年的使用紀錄,從葉門錫巴姆(Shibam)的泥磚高塔,到中國福建的土樓,再到法國里昂周邊至今仍有人居住的pisé夯土農舍,但在北美的總統紀念建築裡使用夯土,這是第一次。

集成木構撐起屋頂,夯土牆負責吸熱與釋熱

建築的主結構採用「多層次實木結構」(mass timber),室內天花板直接裸露木構表面,讓空間帶著木材特有的溫度與觸感。夯土牆在結構上屬於非承重構件,但在熱工性能上扮演關鍵角色:白天吸收透過天窗進入的日照熱能,夜間緩慢釋放,形成被動式的蓄放熱循環,讓高效能外牆圍護系統裡的機械空調負擔降到最低。屋頂上的天窗,部分以耐候鋼隆起標示在綠屋頂表面,成為草原上唯一透露下方有建築存在的線索。整棟建築正在申請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認證,也就是全世界最嚴格的綠建築標準,如果取得認證,將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符合這項標準的文化設施。

200種原生植物、一英里棧道、400,000株種苗,Snøhetta在屋頂上復育一片草原

Snøhetta的景觀總監Matt McMahon說:「地景不是這個案子的背景,而是老師。」綠屋頂與周邊基地上的植物,全部由Snøhetta的「原生植物計畫」(Native Plant Project)與Resource Environmental Solutions、北達科他州立大學合作培育,超過200種原生植物,許多在商業市場上根本買不到,團隊的社區志工與生態學家必須到梅多拉周邊的草原,包括老羅斯福當年擁有的Maltese Cross牧場與Elkhorn牧場的土地上,親手採集種子,送到北達科他州立大學的溫室繁殖。最終在基地上種下超過400,000株種苗,連接到附近3,000英畝的國有草原。屋頂上的年度管理計畫納入放牧、割草與控制性燒除,並開放訪客參與。

不替總統立神像,而是讓訪客帶著問題離開

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是美國第26任總統,也是就任時最年輕的總統。1884年,他的母親與妻子在同一天去世,悲傷的他隻身前往北達科他惡地的牧場,在荒野裡度過幾年重新定義自己的時光。任內他建立美國森林署,設置超過一百座國有林、數十座聯邦鳥類保護區、五座國家公園與四座野生動物保護區,總計保護2.3億英畝的公有土地。但Dykers坦言,老羅斯福在種族主義與對待原住民族的歷史上有嚴重爭議,TRPL刻意不把他神化,展覽同時呈現他的貢獻與缺陷。圖書館由私人捐款建造,不是由聯邦政府管理的官方總統圖書館,北達科他州議會在2019年設立的州營運基金提供部分運營資金。梅多拉只有160位居民,但TRPL預計每年迎接超過20萬名訪客。在美國建國250週年的這一天開幕,Dykers說:「我們在大多數人覺得不可能的地方,蓋出一棟在環境上極為先進的建築,這件事本身就為不同立場的人打開對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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