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建築團隊 Herzog & de Meuron 美國校園首作落成,Amherst College全新學生活動中心以重型木構與舊有混凝土延續永續願景,締造緊密相連的校園生活體驗

Amherst 學院(Amherst College)的學生活動中心與餐廳,由赫爾佐格與德梅隆(Herzog & de Meuron)與 Sasaki 合作設計,位於抬高的歷史方庭與低處新綠帶的交會處。設計團隊保留原 Merrill 科學中心下兩層混凝土結構,上方增建兩層加拿大黑雲杉大型木構造,頂層退縮成亭子般的小量體。建築以垂直與水平交織的「十字路口」連接各層空間,並以大型挑簷遮陽、屋頂太陽能板發電,呼應學院 2030 年氣候中和目標。


校園新心臟落在方庭與綠帶之間,Amherst 學院學生活動中心啟用

Amherst 學院(Amherst College)位於美國麻薩諸塞州的 Amherst,長年重視學術表現與學生的全人發展。新落成的學生活動中心與餐廳(Student Center & Dining Commons)由瑞士的赫爾佐格與德梅隆(Herzog & de Meuron)與 Sasaki 合作設計,座落在抬高的歷史方庭(quad)與低處新綠帶(greenway)交會處,目標是成為校園的心臟:學生在課間通勤時可以短暫歇腳,也是聚會、累積社交連結的目的地。所有空間由「十字路口」(crossroads)串起,這套垂直與水平並進的共享空間網絡,連接上方庭與下綠帶、活動中心與餐廳,也連接新與舊。

保留舊結構不只是省材料,更是留住校園的集體記憶

在校園與都市改造裡,保留既有結構從來不只是減少開發,更牽涉集體記憶,也避免強迫相關群體離開既有場域,吉安卡洛·德·卡洛(Giancarlo De Carlo)規劃烏爾比諾(Urbino)時,把更多空間留給既有建築的修復與再利用,不追求全新開發,等於用行動批判現代主義粗暴的都市更新,也防止更新淪為驅離貧民的藉口。東京大學工學部新3號館保留1939年內田祥三設計的舊建築外貌,在上方與後方增建高層,嘗試解讀70年前的設計,追求「跨越時空的互動」;同志社大學今出川校區整合文系學部時,除了新建良心館,也修復具歷史意義的哈里斯理化學校與禮拜堂。Amherst 學院用同一套思路,保留了 Merrill 科學中心(Merrill Science Center)下兩層混凝土結構。

隱含碳這筆帳,保留比拆除重建划算

保留結構之所以划算,要從隱含碳(embodied carbon)算起。以生命週期評估計算建築碳排放時,隱含碳涵蓋從原料萃取、製造、運輸到組裝的所有溫室氣體排放。來自永續管理森林的木材是最低碳的建材,隱含能源約每噸 640 千瓦時;磚是木材的4倍,混凝土5倍,塑膠6倍,玻璃14倍,鋼鐵高達24倍,鋁材更達126倍。木材壽終時,送進掩埋場會讓碳持續封存,焚化則在第60年把儲存的碳以二氧化碳全數釋回大氣。法國建築師事務所Lacaton & Vassal在 La Chesnaie 的40戶公寓改造,算出保留與改造的整體成本和碳足跡,遠低於拆除重建。Amherst 的做法也把類似的排序方式表現在同一棟建築上,下層保留既有混凝土,上層換成低碳木材。

加拿大黑雲杉木構造疊上去,頂層退成亭子般的小量體

既有結構之上,新增兩層採用大型木構造,木料是產自加拿大的黑雲杉(black spruce),碳足跡低。木構造往上逐層退縮,頂層分成亭子般的小量體,回應校園既有建築的尺度。大型挑簷遮擋日照以降低能耗,屋頂太陽能板就地發電。混凝土在下、木頭在上,硬朗的老骨架托著溫潤的新樓層,材料交界處也成了新舊接合最看得見的位置。

木頭在歐洲曾是窮人的材料,在日本卻來自神明的森林

木構造的象徵意義,各文化差異極大。歐洲長期把木構造與短暫、貧窮或鄉村建築連在一起;日本則尊崇木材,認為木材取自神明居住的森林,也把事物無常當成生命週期的一部分,木造建築因此會被定期維護更新。日本傳統建築中,最高層級的廟宇與宮殿都以木材建造,檜木(hinoki)更被視為神道教與佛教儀式的上等建材。木材的粗細與稀有程度還曾是社會地位的標記,大黑柱或床柱越粗大,越能彰顯主人財富,江戶時代甚至以嚴格禁令,限制特定木材僅能由武家等特權階級使用。Amherst 把黑雲杉大型木構造放進美國大學校園,等於為這種材料換了一套說法,是低碳的選擇,也是溫潤的校園日常。

方庭與柱廊的老傳統,從傑佛遜的學術村說起

美國大學校園的規劃,往往帶著對歷史元素的挑選與重組,也承載特定的社會秩序。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規劃維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時,把校園構想成「學術村」(academical village),當作古典主義的生活教材:校園以模仿羅馬萬神殿的圓頂建築 Rotunda 為中心,兩側平行排列五棟古典風格樓閣,以低矮柱廊步道串連,環抱比例宏偉的草坪方庭。柱廊把教授住所般的樓閣與後方的學生房間接在一起,象徵共同生活的社群;但空間的階級劃分,其實更接近當時的莊園體制,而非單純的學術機構。Amherst 的歷史方庭也站在這條校園規劃傳統裡,學生活動中心坐在方庭邊緣,補上一處可以隨時停留的地方。

一樓接綠帶、三樓接方庭,大階梯把高差變成座位

學生從綠帶走進一樓,從方庭走進三樓,內部通道把兩個入口與各樓層連在一起。方庭這側迎接訪客的是敞開的大廳,有大面窗與露台;主休息廳設有大階梯,兼作非正式座位。階梯式剖面讓人互相看見,這點有好有壞:哈佛大學設計學院(GSD)的 Gund Hall 以階梯狀樓板(學生稱為「托盤」)創造充滿活力的大型社群空間,所有人的工作彼此可見,卻也讓年級越高、位置越高的心理階級浮現,毫無隱私的直線空間還加劇競爭氛圍;咖啡館那塊近正方形的交誼空間,讓人能安全地看後方工作室不斷變幻的景象,才發揮緩衝作用。奧地利維也納一處校園中心計畫則靠階梯狀斷面,讓不同樓層的作業一覽無遺,促成跨領域的互動。Amherst 的大階梯,面對的是同樣的取捨。

酒吧、電台、餐廳到劇場,每一層負責一種校園生活

一樓有校友酒吧(Alumni Pub)、廣播電台、音樂練習室,以及向戶外露台開放的彈性活動與宴會空間;二樓是用餐的重心,開放式大座席望向綠帶,多處供餐點提供多樣健康選擇,另有多功能室供活動與聚會。三樓空間更親密也更互動,包括咖啡館、遊戲區、文化資源中心,以及把綠意引進建築深處的冬季花園(winter garden)。頂層留給創作、沉思與身心健康,有劇場、跨信仰聚會空間,以及適合獨處或小組交談的休息廳。由下往上,空間性格從熱鬧慢慢轉向安靜。

冬季花園與大窗挑簷,把自然環境引進日常

細部設計也在左右情緒與認同。法國建築師事務所Lacaton & Vassal把1970年代公寓的陽台改成冬季花園(conservatories),為居住空間添上玻璃延伸,防風避雨的機能大幅改善,居住者的心理舒適度也明顯提升。日本傳統建築更早就懂這套手法:京都高桐院以寬廣開口讓室內完全向庭園敞開,桂離宮的格紋拉門(fusuma)讓房間得以擴展、空氣流通,人輕易就能接觸戶外自然。Amherst 三樓把冬季花園放進建築深處,大型挑簷與大面窗則讓外部環境一路延伸進來。

共食的餐桌是校園的公用客廳

共食空間凝聚群體認同、生成社會秩序;機構的中心若安排讓人天天一起吃飯的地方,這片公共區域就能從分享食物與飲料的儀式裡汲取連結力量。哈佛大學 Graduate Center(Harkness Commons)把供應1200人用餐的大型餐廳分成四個獨立單元,避開「大規模集體餵食」的壓迫與階級感,一樓大面積玻璃區也成了真正的社交場所,設計者是華特·葛羅培斯(Walter Gropius)與 The Architects Collaborative。UCLA 的 Hedrick Study 把老舊學生餐廳改成結合學習與餐飲的混合空間,隨拿即走的餐點加上舒適座位,被學生稱為社群的「公用客廳」。日本橫濱左近山社區則把閒置空間改成「兒童食堂」,每月固定聚餐,用日常的共食敘事重塑衰退社區的場所認同。Amherst 二樓開放式大座席與多處供餐點,面對的正是這個老問題:大餐廳要怎麼不變成大食堂。

 

美國首件完工的教育作品,設計團隊談永續與教育

Amherst 學院學生活動中心與餐廳,是瑞士建築師事務所Herzog & de Meuron在美國完工的第一件教育類作品。設計團隊認為,校方與師生社群致力於學生的全人教育,並相信工藝精良的永續建築既能讓人聚在一起,本身也是教學工具。Herzog & de Meuron 是1978 年成立於瑞士巴塞爾(Basel),2001 年獲普利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Amherst 是該事務所在美國校園的第一件完整作品。


建築圖


作品資訊

作品名稱:Amherst College 學生活動中心
作品位置:美國 Amherst, United States
作品類型:大學、木構、餐廳、餐飲設施、校園建築、美國、美國建築、美國建築師、瑞士建築師
設計單位:Herzog & de Meuron, Sasaki
竣工:2026年
攝影:Iwan Baan
建築設計:Herzog & de Meuron
執行建築師:Sasaki Associates Inc.
業主代表:Amherst College, Thomas K Dav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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