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Natural History Museum Abu Dhabi)坐落於阿聯酋阿布達比(Abu Dhabi)沙地島(Saadiyat Island)文化區,由荷蘭建築師事務所 Mecanoo 設計,業主為阿布達比文化旅遊局(DCT),開發商為 Miral,基地面積 82,000 平方米,總樓地板面積 35,000 平方米,是中東規模最大的自然史博物館。設計概念以水土交界的地質意象為核心,五邊形幾何構成建築語言,三條公共步道串聯水岸與城市,讓博物館成為市民日常地景的延伸。
水與土的邊界,作為設計的起源
設計 Mecanoo 將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Natural History Museum Abu Dhabi)的概念錨定在一個地理意象上:水與土的交界。在阿拉伯半島的地貌語境中,這條邊界從來不是靜止的線,而是隨潮汐、風沙與季節不斷位移的動態過渡帶。
荷蘭建築師事務所 Mecanoo 以此作為設計的根本出發點,不設計一個獨立的建築物件,而是讓整棟博物館如同受自然力塑形的地景,從基地裡緩緩隆起。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nited Arab Emirates)境內的乾谷(wadi)——乾燥地區經水流侵蝕形成的季節性河谷——提供了形態上的直接參照,讓建築量體帶有彷彿被億萬年地質時間雕刻過的輪廓。




五邊形幾何:從微觀到宏觀的秩序
覆蓋整個計畫的五邊形幾何,源自自然界普遍存在的細胞結構——蜂巢、雪花結晶、放射蟲骨架都在不同尺度上重複著類似的多邊形邏輯。五邊形在西方幾何傳統中屬於特殊的非密鋪多邊形,難以無縫拼覆平面,但自然界的生長機制早已發展出各式對應方式。
Mecanoo 讓五邊形成為從地景舖面、外牆分割到室內天花板的統一構成語言,讓訪客在博物館的每個尺度都能讀出同一套幾何邏輯——從腳下的地磚到遠眺的天際線輪廓,形成一種由微觀生長法則延伸至宏觀建築語彙的視覺連貫性。




三條公共步道,讓博物館成為城市的延伸
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設有三條穿越地景的公共步道,連結水岸與沙地島(Saadiyat Island)文化區的周邊機構,任何人無需購票即可自由通行。這個設計決策讓博物館從一開始就拒絕成為封閉的知識孤島,轉而成為城市公共空間的積極組成。
沙地島文化區目前已有羅浮宮阿布達比(Louvre Abu Dhabi,Jean Nouvel 設計,2017年開幕),未來還將陸續落成扎耶德國家博物館(Zayed National Museum,Norman Foster 設計)與古根漢阿布達比(Guggenheim Abu Dhabi,Frank O. Gehry 設計)。在這個世界級文化機構密集落腳的場域,公共步道讓自然史博物館獲得了一種「不需要進場才能體驗」的開放性格。




入口大廳:從城市進入地球史的戲劇性門檻
入口大廳設計為一個從建築量體內部「挖除」而成的巨大空洞——不是向上疊加的量體,而是向內掘入的虛空。這種以「減法」構成空間的手法,在建築設計語彙當中有深厚的傳統,從路易·康(Louis Kahn)在薩克研究所(Salk Institute)的中庭到彼得·祖姆托(Peter Zumthor)的布雷根茲美術館(Kunsthaus Bregenz),負空間往往比實體更能產生震撼的存在感。
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的入口大廳頂部設有深嵌量體的天頂採光,讓自然光沿垂直方向打入昏暗的洞穴般空間,光影在帶有地質紋理的表面流動,在恐龍標本的巨大骨架旁構成一幕具有地質時間感的戲劇場景。



展覽敘事:從宇宙大霹靂到氣候危機的 138 億年旅程
展覽序列圍繞一個中央中庭組構,讓訪客可以選擇沿著時間軸線性前進,也可以自由穿梭於不同主題展廳之間。敘事起點是宇宙大霹靂(Big Bang),終點延伸至當下的氣候危機,跨越約 138 億年的地球史。
這種將自然史與當代環境議題串聯的敘事框架,在近年博物館學(museology)領域逐漸成為主流——美國自然史博物館(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與倫敦自然史博物館(Natural History Museum London)近年的展廳改造,也都強化了氣候變遷與生物多樣性喪失等現實議題的比重,讓館藏從靜態標本轉為與當代社會對話的知識平台。


恐龍展廳的巨大尺度感與到達感
規模最大的展廳以極具份量感的空間設計迎接訪客,呼應入口大廳建立的宏觀尺度。館內陳列的部分恐龍標本被描述為迄今出土最罕見的個體,其中包含數件來自阿拉伯半島及鄰近地區的重要發現——阿聯酋雖以產油聞名,但近年古生物學界對波斯灣周邊白堊紀地層的系統性調查,陸續帶出頗具學術價值的化石記錄。恐龍標本在博物館設計中本就是高難度的陳列挑戰:骨架尺寸龐大、視線需求複雜、結構懸掛技術要求高,入口大廳的巨大虛空空間為此提供了難得的展示條件,讓恐龍不只是展品,而是整個空間敘事的主角。


UHPC 外牆與在地製造的永續邏輯
建築外牆主要採用超高性能混凝土(ultra-high-performance concrete,UHPC),由阿布達比在地廠商生產製造,減少了跨國運輸產生的碳排放。UHPC 是一種含有鋼纖維、矽灰與低水灰比配方的先進混凝土材料,抗壓強度可達一般混凝土的 10 倍以上,同時具備優異的防水性與耐久性,特別適合阿布達比高溫、高濕度交替、偶有沙塵的極端氣候條件。
厚重的建築量體提供被動式熱質量(thermal mass)隔熱效果,嚴格控制的開口位置減少直射陽光進入,這些策略均源自阿拉伯傳統鄉土建築的氣候因應邏輯——古代阿拉伯聚落以厚牆、內院與遮蔭廊道應對炎熱環境的方法,在這座博物館裡找到了當代技術語言的對應版本。


植栽緩衝層與永續灌溉系統的整合設計
地景設計在整體永續策略裡頭扮演積極角色。室內植栽槽與建物周邊綠化帶形成多層次的熱緩衝層,減少太陽輻射直接接觸建築外牆。在阿布達比極度缺水的氣候條件下,永續灌溉系統的設計尤為關鍵——滴灌技術搭配耐旱原生植物種植策略,讓綠化系統得以在最低耗水量下維持運作。
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將城市綠色基礎設施定義為現代都市氣候韌性的核心要素,沙地島文化區的整體開發也將此列為建設準則,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的植栽整合設計在此脈絡下回應了更廣泛的城市永續議程。





博物館作為知識平台,連結社會與科學
自然史博物館阿布達比的功能定位從一開始就超越了傳統意義上的「收藏與展示機構」。計畫的空間設計同時容納展覽廳、教育設施與研究型計畫,讓普通訪客與科學研究者得以在同一個機構框架下共存。
Mecanoo 建築師努諾·方塔拉(Nuno Fontarra)說明,設計目標是探索博物館與城市之間的關係,讓博物館的體驗與城市生活的體驗相互滲透而非各自封閉。阿布達比文化旅遊局(DCT,Department of Culture and Tourism Abu Dhabi)作為業主,以及 Miral 作為阿布達比首要體驗與娛樂開發商,共同將博物館定位為阿布達比向全球科學與文化中心目標邁進的重要基礎設施,讓知識的生產、分享與辯論都能在面向市民開放的空間裡持續發生。

建築圖





作品資訊
作品名稱:Natural History Museum Abu Dhabi
作品位置: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布達比 Abu Dhabi, United Arab Emirates
作品類型:公共空間、博物館、永續建築、文化設施、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建築、荷蘭建築師
開發商:Miral
業主:DCT (Department of Culture and Tourism Abu Dhabi)
設計單位:Mecanoo
基地面積:82,000 平方米
總樓地板面積:35000 平方米
竣工:2025年
攝影:Ossip Architectuurfotografie, Deed Studio
設計團隊:Mecanoo, Egis Group, Broadway Malyan, Pascall+Watson, Waho Landscape Architects, Plan A Consultants, EllisDon
營造廠:Alec
展覽設計:Ralph Apelbaum, Barker Langham
空間配置:Plaza, gardens and waterfront, galleries, display areas, café, education centre, laboratories, logistics and operations, public spaces, 7research and administrative facilities, multipurpose and event spa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