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康一生只完成 1 件劇場,位在印第安納州韋恩堡。1973年啟用的藝術聯合中心源自 1959年的一項大型文化建築計畫,最後只落成劇場,2024年列入美國國家歷史名錄。去年秋天,MKM 建築設計事務所完成首次大規模翻新,新增連結前後台的電梯中庭,擴充後台與裝卸空間,補上無障礙設施,更新舞台設備,還依康未實現的設計製作可移動樂池罩,磚拱與混凝土的光影則維持原貌。
小城裡唯一的康氏劇場,韋恩堡的意外傑作
路易斯·康(Louis Kahn)設計過學院、議會、研究所與美術館,真正落成的劇場卻只有 1 件,位置在多數人猜不到的印第安納州韋恩堡(Fort Wayne)。1973年啟用的藝術聯合中心(Arts United Center),原是韋恩堡市政府委託康規劃的整套文化建築群,包括劇場、博物館等設施,最後只有劇場真正蓋出來,畢竟當時城市人口不到 20 萬,這份藍圖放在小城身上顯得太過龐大。

2024年,這件作品列入美國國家歷史名錄(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去年秋天又在 MKM 建築設計事務所(MKM Architecture + Design)完成首次大規模翻新後重新開幕,成為社區引以為傲的地標,也讓康晚期的作品重新回到使用者面前。
1959年的委託,一場跨越成名前後的長跑
韋恩堡在 1959年找上康,那時他才剛完成沙克生物研究所(Salk Institute),名聲尚未攀頂。負責這次翻新的 MKM 主持人柴克·班尼迪克特(Zach Benedict)翻遍檔案,發現預算爭議不斷,設計與興建都拖得極長,而康在同一段時間陸續完成多件代表作。班尼迪克特說:「他們在他成名之前聘請他,等到案子完工,他已經是地球上最重要的建築師。」1973年劇場啟用,隔年康便辭世,班尼迪克特認為,相較於康在孟加拉達卡國家議會大廈(Jatiya Sangsad Bhaban)等地反覆琢磨的細部,韋恩堡是他過世前最後完工的建築,執行得更乾淨,也更成功。

磚拱、混凝土與小提琴盒的對話
正立面像一頂科林斯式頭盔(Corinthian helmet),觀眾從「嘴」的位置走進去。立面與門廳的磚拱和混凝土過梁,讓人想起印度管理學院艾哈邁達巴德分校(IIM Ahmedabad),幾何拼接的觀眾廳則與沙克研究所有幾分相似,後者出自康與劇場設計權威喬治·伊澤諾(George Izenour)之間「相當針鋒相對」卻成果豐碩的合作,伊澤諾的客戶包括大都會歌劇院與茱莉亞學院。


室內磚拱與過梁彼此交織,混凝土砌塊、現場澆置混凝土與磚牆層層變化,再配上橡木細部,頂部以跨距 118 英尺(約 36 公尺)的預力混凝土 T 形梁橫越。最原始的材料對比,來自中央的混凝土量體,任務是替觀眾廳隔開北側貨運鐵道的噪音,康當時以一貫帶點神祕色彩的說法形容:「觀眾廳想成為一把小提琴,外殼就是琴盒。」
轉身再轉身,動線裡的儀式感
替這件作品撰寫歷史名錄登錄表格的梅瑞迪絲·比茲達克(Meredith Bzdak,Mills + Schnoering Architects 合夥人),稱讚常見材料的搭配,混凝土、橡木與磚並置,「讓混凝土唱歌,成為美麗的材料」。她也點出動線的魅力,康要訪客在建築裡穿進穿出,轉彎、折返,再轉彎,彷彿一場行進儀式,空間依對稱的節奏逐步展開,設計大量仰賴幾何與對稱。建築先前從未大幅改動,沒有遭到破壞的部分需要還原,卻也讓班尼迪克特戰戰兢兢,因為內部保存得太完整,他說「無處可躲」。

沒有右舞台的後台,與新增的垂直連結
實際使用上,缺點相當明顯。前台與後台之間根本沒有往來,表演者得繞出裝卸區才到得了大廳;無障礙設施殘缺不全,後台只有左舞台、沒有右舞台,舞台與下方支援空間之間,唯一的機械通道是整座樂池,其他時候只能爬梯子。設計團隊因此增建兩處,一是狹長的中庭與走廊,圍著包覆壁畫的新電梯,補上表演者與觀眾的內部連結,改善排練空間的可及性,也提供面向市區弗里曼廣場(Freimann Square)的日常入口;另一處是更大的工作坊、機械空間與強化後的裝卸區,位置隱蔽,卻實用得多。


班尼迪克特坦言,最讓他焦慮的,是增建部分從外觀看該長成什麼模樣,「我大概永遠無法完全有信心」。新大廳以原立面既有的窗戶當作一面牆,窗櫺的分割圖樣取自康在康乃狄克州紐哈芬的耶魯英國藝術中心(Yale Center for British Art)。關鍵在於盡量少動原結構,同時讓人看得出這是新增的部分,入口因此被刻意處理成「一道門戶」,而不是「鑿開的洞」。
藏在表面下的升級,讓拱門重新唱歌
門廳空間幾乎維持原樣,只多出幾間廁所,一塊怪異的地毯換成冷灰色地毯,讓混凝土與砌體的差異更為明顯。觀眾廳因為幾何拼接,台階的深度與高度都不一致,過去曾有觀眾跌倒,如今新的木椅在每排盡頭整合扶手,前排區並加設無障礙座位。舞台設備多半已使用 50 年以上,燈具所用的燈泡早已停產,現在全面更新,包括電腦控制的吊桿系統,以及依康從未實現的設計製作的可移動樂池罩,舞台下方也增設夾層,通往地下機械室(trap room)更方便。比茲達克形容成果「非常細膩、周到」,「那是一件極艱難的任務,那座建築對改動毫不寬容」,康營造的空間品質與光線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一切都清潔過、更新過,拱門現在像在唱歌」。


作品資訊
作品名稱:藝術聯合中心(Arts United Center)
設計單位:路易斯·康(Louis Kahn,原設計);MKM Architecture + Design(翻新與增建,主持人:Zach Benedict)
作品位置:美國印第安納州韋恩堡(Fort Wayne, Indiana)
作品類型:劇場(表演藝術中心)
業主:韋恩堡市政府(1959年委託康)
啟用:1973年
翻新重新開幕:2025年秋
歷史登錄:2024年列入美國國家歷史名錄,登錄表格撰寫:Meredith Bzdak(Mills + Schnoering Architects)
劇場設計顧問:George Izenour
主要材料:磚、混凝土砌塊、現場澆置混凝土、橡木、預力混凝土 T 形梁(跨距約 36 公尺/118 英尺)
